星期三, 4月 15, 2009

將近二十年了,我不敢忘!

將近二十年了!

二十年前我還是莘莘學子中的一員。胡耀邦逝世,中國各地民運湧現,盼望政府改革官倒絕跡,政治民生得以改善。那個多月新聞及評論、此起彼落的集會遊行、民主思潮熱血澎湃;及後當權者為保政權,動用軍隊在六四血腥鎮壓、手無寸鐵的大學生及市民被殺、眾多父母失去孩子連屍首都尋不回、只有「痛心疾首」四字的社評、絕望與憤怒的情緒。凡此種種,二十年來從不敢忘。

不敢忘因為有很多人在那段日子,為理想喪掉了生命,有些連屍骸也找不到,還要遭當權者、親建制者不斷抹黑,在生的人要還他們清白、延續他們的追求;不敢忘因為真相不斷被扭曲、被禁止傳播,已有很多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,或以為知道發生了甚麼事,在生的人要讓真相顯現而不是埋沒於謊言或扭曲的詭辯當中;不敢忘是因為對建立民主、敢於面對歷史真相的中國還存盼望。

將近二十年了,我不敢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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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銳紹﹕「六四」的悼念、淡忘與質疑?
2009年4月15日

【明報專訊】今天4月15日,20年前的今天,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逝世,引發學生及中國老百姓反貪腐、爭民主、促政改的要求。但令人痛心疾首的是,中國當局其後把它定性為「動亂」,並用暴力鎮壓「解決」了這次事件,也「解決」了很多手無寸鐵的人。

當時,我長駐北京採訪,除了目睹和親歷整個過程外,在某些環節也被捲入其中。「六四」後,我更在官方的「平亂報告」中被公開點名,先後共8年不得國門而入。這20年來,我撫心自問敢對蒼天,冷靜思考中國前路,始終還是那一首自勉詩:「三春猶似歲寒時,冷雨蕭蕭血淚詩。縱有狂風逼葉落,精誠托月有枯枝。」當此「六四」20年祭,我撫今思昔,動心忍性,細剖前陳,存真警世,盼莫覆轍重蹈。

在回顧「六四事件」之前,先談一個現象。不少人士感到,也許今天適逢「六四」20周年,悼念的熱度可能升溫,加上今年是中國的政治敏感年,有關方面更為關注。在這氣氛下,出現了一種力求或試圖淡化「六四」的隱力。例如,一些傳媒在考慮如何報道「六四」活動之前,已聽到若干「好言相勸」的建議,如無必要,也許報道將會減少。

此外,社會上再次傳出質疑「六四」的說法,無論是當時的事實過程,還是參與者的動機或效果,都在探索中暗暗否定。與此同時,在公開討論「六四」的活動上,一些人士(包括內地人士)直接表達對當年學運和民運的否定,用公平討論的方式爭取支持,論點則與官方差不多。於是,人們懷疑這些行動是否經過組織、安排?是巧合還是必然?

我也遇過不少這類情况。不久前,我參加香港大學學生舉行的一次「六四」研討會,兩位內地同學直指與中央對抗是沒有效果的,他還勸我加入中國共產黨,因為這是改變中國共產黨的最佳方法,因為這樣可以幫助它進步,不會令它反感。從他們由小到大、長期身處的環境來看,這種思維十分普遍,我完全理解,只是我不認為加入共產黨是改變它的最佳辦法,更不是唯一的辦法。

要與內地老百姓廣泛聯繫

在我任教的大學裏,不少內地學生經常與我討論以至辯論「六四」的問題。他們有兩大特點:一是不知道「六四」是什麼東西?印象十分模糊,實情和詳情就更不大了了;二是已經先入為主,認為當年的學生和民眾「過激」,才迫使官方使用武力。

看到上述現象,我不會用「陰謀論」視之。除了向傳媒打招呼的情况外,我不認為在其他公開討論中表達近乎官方的意見,都是官方刻意安排「搶奪輿論陣地」的部署,更不會感到官方對來港的學生都事先進行「洗腦」工作。再現上述情况,主要有兩大原因:

其一,中國官方20年如一日,對「六四」的任何消息都封鎖,即使較發達的互聯網,也難有「六四」消息的空間,官方連自己的版本也不多談,就像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。用內地官場的話說,這是「悶聲發大財」,毋多言,多言多敗,毋多事,多事多患。所以,內地新一代根本無法知悉「六四」的實情,有如霧裏看花。這一點不能怪他們,怪就怪官方的封閉好了。

其二,官方長期以來的思想教育達到了一定的效果,尤其是中國經濟起飛,令新一代身受其利,對過去的慘痛則毫無感覺。所以,今天中國新一代無法認識真正的歷史,更無法從歷史中汲取教訓。這是另一次歷史的顛倒,繼續扭曲,不斷把中國的真偽混淆起來。

所以,我始終認為要與內地老百姓廣泛聯繫、對話,以事實為溝通的內容,接受他們的不知情狀况,毋須指摘、對質,從而逐步讓他們掌握實情,細水長流,擴而充之,如泉之始發,終涓涓成河。這就要談到香港的作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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